吉普赛人的“新娘集市”：男人讨价还价，2万块就能“买”个老婆

2011年5月的一天，保加利亚旧扎戈拉的郊外人头攒动，“新娘市场”正在开办。

18岁的格奥尔基耶夫，正在与有可能成为自己岳父的男人——52岁的瓦西尔商谈着价钱的问题。

格奥尔基耶夫说道：我可以出7500美元，希望您能把女儿嫁给我，如果能在几周之后就结婚那再好不过了。

瓦西尔则讨价还价，希望他能再多拿一些钱。格奥尔基耶夫想了想，同意把钱加到1万美元。就这样，瓦西尔的女儿，18岁的迪米特洛娃成为了格奥尔基耶夫的未婚妻。

但事实上，迪米特洛娃早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人，然而父母还是把她带到了“新娘市场”上，当成“商品”给“卖”了出去。

那么这里的“新娘市场”是什么东西？难道说有钱就可以在这里买到新娘吗？等待迪米特洛娃的，又将是什么呢？

新娘市场

旧扎戈拉是保加利亚的第六大城市，在这里生活着许多吉普赛人。

吉普赛人是一个没有自己国家的民族，也经常备受外族歧视。他们多数生活在贫困地区，并且长期沿袭着自己的习俗。

哪怕某些习俗在旁人看来有些怪异，但吉普赛人并不愿意改变，“新娘市场”或者说“新娘集市”，就是其中之一。

新娘市场一般每年举行四次，时间多集中在春季和夏季，并且往往与当地的宗教节日赶在一起，地点则在城市的郊外。

每到举办新娘市场的前夕，小商小贩、未成年的孩子、包括搜寻新闻的媒体记者，便会提前来这里蹲点。

随后十几岁的少男少女以及他们的家长，便会络绎不绝地赶来参加，在这里直接进行婚姻“买卖”。

“成交价”的多少往往取决于女孩的漂亮程度，比如长了一双蓝眼睛，就可以成为“加钱项”之一。

旧扎戈拉位置

2011年的新娘市场举办期间，来自周边农村的18岁女孩迪米特洛娃，就又一次被父母带到了新娘市场上。

迪米特洛娃如同其他多数吉普赛女孩一样，在小学五六年级左右就离开了学校，此后便一直待在家里，帮着家里干活，期间也没有与其他同龄的男孩接触过，因为当地人认为这样可以让女孩“远离诱惑”，也能在婚前保持处子之身。

她的父亲瓦西尔是一名铁匠，收入微薄，母亲佩特拉娜是一位全职主妇，平日里就在家中做饭、种菜，没有别的营生。

因为一家人的生活非常清苦，所以父母两人经常希望能找到一个有钱的女婿。他们带着迪米特洛娃来到新娘市场上，之后便消失了。

新娘市场上的摊位

新娘市场上的女孩都化上了浓艳的妆容，穿着自己最漂亮的衣服，戴上各种首饰，在人群中跳舞或是来回走动，希望能引起异性的注意。

男孩打扮得得体帅气，并通过各种方式展示自己的魅力，遇到心仪的姑娘就试着与之进行攀谈。

场地中间还搭建着一个简单的舞台，供更有勇气和自信的人登台展示自己。

这个时候他们的家长也不会闲着，一般情况下他们会在隐蔽的位置，认真谨慎地观察着自己孩子的举动，帮孩子严格把关。

如果看到自己的孩子与别人谈话，并且对方恰好也是自己相中的人，家长们往往也会靠上去主动搭话。

不过迪米特洛娃对眼前这热闹并且充满着荷尔蒙的场景，似乎并不感兴趣。

虽然她也化了妆，穿了漂亮的衣服，戴着精致的首饰，却一直躲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，没有主动与任何异性搭讪的样子。

然而她的父母却非常热情，不断地向别人推销自己的女儿。在夫妻两人的反复出击之下，他们终于找到了中意的乘龙快婿——18岁的格奥尔基耶夫。

格奥尔基耶夫在国外的建筑工地上干活，手里攒下了一些钱。这次前来参加新娘市场，本来就有几分帅气的他特意开着自己新买的汽车，打扮也非常时髦，希望借此能找到合适的新娘并马上完婚。

瓦西尔把格奥尔基耶夫带到自己女儿面前，先让两个18岁的年轻男女简单地说了一会儿话，之后又把他带到了一边。

不出瓦西尔意料的是，格奥尔基耶夫对自己的女儿还算满意，于是两个男人便直接谈起了价钱。

瓦西尔希望对方能给出2万美元或是更高的价格，但格奥尔基耶夫不愿意掏这么多钱，并且像菜市场买菜一样不断压价。

因为格奥尔基耶夫占据着主动地位，所以两人谈着谈着，价格就被压到了7500美元（注：保加利亚使用的货币叫列弗，为表达方便，换成了美元）。

瓦西尔虽然有些失望，但依旧不希望错过这样一个多金的女婿，同时还想着女儿能“卖”一个好价钱。他最后一次还价，开出了1万美元的价格，对方同意了。

于是，当格奥尔基耶夫第二次来到迪米特洛娃身边的时候，他已经成为了迪米特洛娃的未婚夫。关于这笔“生意”，三个人也都有自己的说法：

瓦西尔说道：你得到了一个保持着贞洁的处女。

格奥尔基耶夫说道：如果她真的漂亮，价钱可以涨到1万5千美元。

迪米特洛娃说道：你不应该看钱，而是应该看这个人，看他的说话和思考方式。

迪米特洛娃之所以说出这番话，除了因为没看上对方之外，还因为自己已经有了意中人。

早在参加去年的新娘市场的时候，迪米特洛娃就与一个异性一见钟情，但迪米特洛娃的父母并不喜欢这个男孩，他们给出的理由是两家相距太远，并且当即就棒打鸳鸯，把女儿带走了。

尽管对父母相中的未婚夫并不满意，但对迪米特洛娃来说，要与父母公然决裂并与意中人私奔，并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行的事情，她也只能暂时屈从于现实，嫁给了父母给自己挑的老公。

说到这里，口袋里有个几万块钱的单身朋友也许又开始浮想联翩了，自己要是也能到新娘市场上买到老婆该多好。

不过有这种想法的人，还不如考虑去东南亚碰碰运气实在些，因为在保加利亚的新娘市场，钱虽然很管用，但也并不是万能的。

正如前面我们提到的那样，新娘市场是一种存在于吉普赛人之间的一种习俗。他们一直保持着族内通婚的习惯，因此只有吉普赛人才有资格参与其中。

别说是外国人，就连保加利亚内的非吉普赛人，在那里也不受欢迎，钱再多也不行（注：有钱的也不往这来）。

而且近些年来，当地人的观念也在逐渐发生变化。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，如果两个人没有感情基础，那么婚姻多半是不会牢靠的。

随着手机、电脑等工具的普及，年轻一代也更加容易地看到外面的世界了，其中一些人已经具有了反抗精神，不愿意让父母来决定自己的另一半。

一些父母也不再像过去那样包办婚姻，即便是在新娘市场，他们也首先会问年轻人彼此之间喜不喜欢。

所以现在的新娘市场与其说是“买卖”新娘，倒不如说是一种仅限于当地吉普赛人参加的大型相亲聚会。

如果相亲的两人真是一见钟情，双方长辈又没有意见，那么也可以直接快进到谈婚论嫁并支付礼金这一步。

我们也不排除一些父母只想找个有钱的准女婿，违背女儿的意思，当场就收了对方的钱，把女儿“卖”了出去。前面我们提到的迪米特洛娃，就是这样的例子。

当然，话又说回来了，既然是相亲聚会，钱多肯定不是一件坏事，没有哪位父母会讨厌钱多的相亲对象。

最近几年，因为当地经济不景气，失业率增加，新娘市场上的礼金价格也受到了影响，一般情况折算下来是2万到4万人民币。

不过那些非常漂亮的，并且拥有众多追求者的女孩，“价格”依旧高居不下，自然是谁出价高谁的优势就更大一些。

因此从这点来讲，新娘市场多多少少都难逃买卖婚姻的嫌疑。

时至今日，保加利亚的新娘市场依然存在。但作为欧盟的一员（注：2007年保加利亚加入欧盟），保加利亚则常常因为新娘市场的存在而备受指责。

2021年2月，就有几名欧盟议会的成员联名提出申请，要求欧盟委员会必须处理这个问题。

不过对保加利亚来说，这其实就是当地吉普赛人一种多年来的婚嫁习俗而已，时间和社会观念造就了这种习俗，解铃还须系铃人，一切也只能交给时间和观念去解决。

内容来源：

章江：《吉普赛人的“新娘集市”》，《世界文化》2017年第10期

《纽约时报》《每日邮报》Quora及相关新闻、纪录片等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