拯救法国的圣女贞德，却因荒谬原因被处刑，公理何在？

在谈到贞德时，当代政治家让·德·沃林这样写道：

“在宫廷上，人们都认为贞德是一个被蛊惑的疯子，她一直吹嘘自己能够完成那些艰难的任务，而这些任务甚至连伟大的国王都无法完成。”

穿越历史迷雾，真正的“贞德”到底是女疯子，还是英勇的战士？

她究竟如何拯救了法国？她又为何被众人所指？

吕克·贝松电影《圣女贞德 Jeanne dArc》 (1999)中米拉·乔沃维奇扮演的圣女贞德

人们一直误以为圣女贞德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，其实他是一个地主，拥有 50 英亩土地，而且在他们那个紧邻香槟大区（Champagne）的镇上是个名人。栋雷米曾被盎格鲁 -勃艮第军队围攻，所以在那里爱国情绪普遍高涨。

一个拯救法国的洛林边境少女

贞德从13 岁起就常常收到“上帝的神意”，她声称曾见过圣徒米迦勒、玛格丽特和凯瑟琳，而这些圣徒在士兵中很受欢迎；玛格丽特和凯瑟琳都因拒绝与异教徒结婚而殉道，而米迦勒则象征战斗。

16 岁的时候，贞德决定听从“上帝的旨意”并开始行动，她告诉母亲她要去看望表亲，然后像许多十几岁的 女孩一样离家出走了，只是和那些女孩不同，她是去领导民族解放战争的，贞德找到了当地贵族罗伯特·德·博德里库尔 （Robert de Baudricourt），告诉他自己是“上帝”派来拯救法国的。博德里库尔却吩咐仆人把这个“疯丫头”拉下去用棍子打一顿——人们当时通常都会这样对待精神不正常的人。

《圣女贞德》剧照

然而，当地人开始逐渐了解贞德，并开始支持她。幸运的是，一名叫玛丽·德阿维尼翁（Marie d’Avignonin）的神秘人士预言“洛林边境的一个少女”会拯救法国，这在当地广泛流传。 最后，德·博德里库尔也对她的请求感到厌烦了，希望她走得越远越好，于是派了一支卫队护送贞德去见远在 400 英里外希农城（Chinon）的王太子查理。

查理生性多疑，他一直让贞德在希农城外等候。当她进城的时候，一个士兵调戏她说：“上帝啊，让我和她共度一晚吧。” 她回答说：“当你将死的时候，妄呼上帝之名必有大凶。”后来这名士兵掉到壕沟里丧了命。当时贞德的支持者到处宣扬此事， 他们认为这代表着“上帝”对贞德的支持。

在谈到贞德时，当代政治家让·德·沃林这样写道：“在宫廷上，人们都认为贞德是一个被蛊惑的疯子，她一直吹嘘自己能够完成那些艰难的任务，而这些任务甚至连伟大的国王都无法完成。”查理想戏弄贞德，于是他派仆从假扮自己去迎接贞德，然而贞德却认出了真正的王太子。查理的幕僚对她盘问了 一番后得出结论，由于目前法国正处于困境，如果让她带领一 支军队出战的话，对他们来说也并没有什么损失。贞德先接受了童贞检查，之后获得了盔甲，并且统领 4000 名士兵。

贞德很快成了法国的英雄，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性别而受到排斥，士兵们开始拥护她。贞德甚至会和士兵们住在一起， 毫无顾虑地在他们面前换衣服。

不久后，贞德骑着一匹白马，带着几千士兵和一些传教士， 手持一把剑向奥尔良进发。一些人认为这把剑是查理·马特 （Charles Martel）的，他是一名法兰克战士，曾经在公元 732 年 的图尔战役（Battle of Tours）中击退了阿拉伯军队。贞德和她的军队到达奥尔良后，英格兰士兵都认为她是女巫，纷纷逃命， 连大炮和重型武器也都不要了。

贞德写信给查理说，她将在兰斯（Reims）大教堂为其加冕， 并且发布公告，让民众为这场加冕做好准备。在当时看来，这简直是痴人说梦。她向英格兰人提出的要求更是无比强硬，在一封信中她曾要求英格兰“把你们占领和践踏的美丽的法国土地还给圣女贞德，因为她是天国之主——上帝派来的”。她的用语“杂乱无章，不断重复，行文中从第三人称变到第一人称， 又变成第三人称”。一位英军将领公开侮辱贞德，说她应该回去放牛。

绯闻缠身，民众反目，她被推下神坛

勃艮第人希望扶持他们自己的狂热信徒——特鲁瓦的修理查（Brother Richard）——来对抗贞德的声望。那年 4 月，修士理查用 10 天时间向数千人宣告了“反基督者”的到来，他对 “地狱之火”的预警使人们陷入恐慌，镇上的人纷纷烧掉扑克、牌、骰子、棋盘，“以及各种能引起上帝的愤怒和咒骂的堕落游戏”；女人们甚至将她们昂贵的头巾扔进了火堆。然而，当城里那些长老强烈反对阿尔马尼亚克派系时，理查却反过来支持贞德，这令他们和英格兰人倍感震惊。

贝德福德公爵向巴黎人民发布了一则公告，他表示那个所谓的王太子正在利用不明真相的民众，任用了两个“极其傲慢堕落的人”，这两个人“在上帝面前面目可憎”，其中一个是“臭名昭著、衣冠不整、女扮男装并且行为不检的女人”，另一个则是“背叛信仰、煽动信众的教士”。

之后在 1429 年 6 月 18 日的帕泰战役（Battle at Patay）中， 法军打败了英军，杀死近 2000 个英国人，只有一位叫约翰·法 斯托夫（John Fastolf）的英军将领活了下来。7 月 16 日，查理王子抵达兰斯，并于次日举行加冕礼。法国国王历来在此地加冕，早在公元 5 世纪，他的祖先克洛维斯（Clovis）就是在这里使法兰克人改变了信仰。但这并不是一场完美的加冕典礼—— 英格兰人将查理大帝加冕的全部礼器都保存在圣丹尼斯地区 （Saint-Dennis），他们只好使用由连环杀手吉勒斯·德·雷和另外三个人收集来的王冠、宝剑和圣油的替代品。贞德就站在查理的身旁，这对于一个目不识丁的农民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荣耀； 不过，当时的舆论一致认为，她将会很快垮台，因为那些之前支持她的人如今都见风使舵，另有所谋。

查理七世（历史图片，来源于网络）

查理王子与勃艮第人立刻签署了停战协议，但贞德却公开宣布，虽然她很高兴看到和平，但是她不确定自己是否会遵守这一协议。之后贞德对被侵占的巴黎发起了进攻，并且要求英 军：“以主的名义，迅速投降！如果天黑之前你们拒不投降，我们会用武力征服这里，到那时你们别无选择，等待你们的必将是无情的死刑。”英军则用一种不怎么威武的语气回答道：“是吗？你这个该死的婊子。”紧接着，一支弩箭射中了她的大腿， 她身旁的旗手也因眉心中箭而亡。贞德的腿一直在流血，不得不撤离战场，对此她非常恼怒。

后来，贞德去了苏瓦松（Soissons），由于之前的法国士兵行为不端，当地人对法国军队很不友好，所以贞德无法进城。 很多士兵背叛了贞德，她的权力似乎正在慢慢减弱。之后，贞德攻打了贡皮埃涅（Compiègne），但是在 1430 年 5 月 23 日， 她被一个由勃艮第人收买的弓箭手俘虏了。之前同情贞德的兰斯大主教也与她撇清了关系，并且宣称他们已经找到了“上帝 的新使者”——朗格多克（Languedoc）的一个牧童。贞德已经成为过去。

很多法国人确实对贞德有一种畏惧感。《巴黎资产阶级杂志》作为一部从 1405 年到 1449 年的编年史，便讲述了“贞德 所犯下的‘滔天大罪’、她犯罪的原因以及她如何凭借伪善让 普通人对她产生盲目崇拜”。其匿名作者也绝非英格兰人的同党，他说英格兰人“焚烧那些无法赎回的东西，强掠乡里，在礼拜五吃肉”，“他们天生好战，肆意攻打邻国，甚至不需要任 何理由，因此他们总是死得很惨”。

教会对贞德的敌意越来越大，法国的宗教大法官马丁·比奥里（Martin Billori）要求勃艮第人交出贞德，让其接受审判， 因为贞德“煽动几名纯洁的基督徒走向了堕落”。由于贞德的出现，贝德福德公爵失去了奥尔良这座城市，而且贞德曾经也给公爵写过侮辱信，信中说“你会领教圣女的厉害，你会痛苦万分”。但贝德福德公爵并没有受到她的诅咒。贞德还坚称圣 徒说的是法语而不是英语，这同样激怒了英格兰人；正如莎士比亚所言，她是“法兰西的恶魔，歹毒的女巫”。于是，贝德福德公爵同意用英王统治下的法国年收入的 10%，即 1 万里弗尔，从勃艮第人手里买下她。

在随后那场一边倒的审判中，场面混乱不堪，贞德被主审官鲁昂大主教科雄（Cauchon）起诉，并由“异端审判官” 让·勒·梅特（Jean le Maitre）协助审判——梅特对异端的态度也极为强硬。

《圣女贞德》剧照

对贞德的指控有 70 项，其中包括使用巫术、亵渎神明、在礼拜日打仗，以及女扮男装。这些罪名都足以判处贞德死刑， 但奇怪的是，女扮男装这项罪名尤其严重。贞德穿着裤子和束腰外衣——“紧紧系在一起”，人们认为她这种穿着非常令人憎恶。虽然有些英格兰人认为她是魔鬼，并不敢碰她，她还是拒绝将裤子换成裙子，以防被狱警侵犯。

对贞德的审判很快就落下帷幕，1341年 5月30日，贞德被押往鲁昂广场，年仅 19 岁的贞德在那里被大火烧死。期间， 法国暴民还极力嘲讽她；贞德去世后，一名英格兰士兵将两根木棍拼凑在一起，为贞德做了一个临时的十字架。之后，贞德烧焦的尸体暴露出来，表明她确实是一名女性，接着她的身体又被焚烧了一次，以防人们收集她的骨灰作为圣物。

时过境迁，预言应验，她被称为圣女贞德

然而，时过境迁，只经过了不到一代人的时间，由于乡下人一直对贞德念念不忘，这位所谓的“奥尔良女巫”又重新受到人们的欢迎。人们纷纷前往鲁昂和奥尔良纪念这名少女，当 局百般阻挠，却无济于事。这时，法国在战争中大获全胜，贞德的预言应验了。

pixabay图片

吉勒斯·德·雷在 1435 年写了一部名为《解密奥尔良之围》（The Mystery of the Siege of Orléans）的戏剧，歌颂贞德为圣人。但不幸的是，人们在他家里发现了许多被他谋杀之人的尸体，从此以后，他的戏剧就不再受到人们的欢迎， 再也没有上演过。

1456 年，人们重新审判了贞德，这次人们宣布相信贞德所言；曾经谴责贞德的那些人如今也含糊地声称贞德其实一直很圣洁，于是最初的审判书被当场烧掉。1920 年，贞德被封为圣徒，其中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鼓舞法国人民的士气，因为有 150万人在刚刚结束的毫无意义的战争中死去。

—完—

文/《红白玫瑰：15世纪英格兰两大家族的王权争夺与都铎王朝的开启》（英）埃德·韦斯特（Ed West） 著

参考阅读《红白玫瑰：15世纪英格兰两大家族的王权争夺与都铎王朝的开启》

1455～1485年的英格兰内战，史无前例地激发了作家们的创作灵感 ，从威廉·莎士比亚的一系列历史剧，到乔治·R.R.马丁的《冰与火之歌》。

这场长达30年的王室权力之争被后世称为“玫瑰战争”。虽然玫瑰战争这个名字营造了一种温情浪漫的氛围，让人觉得这场战争与手持利剑刺穿敌人的厮杀是不同的，然而，它堪称英格兰历史上最疯狂的战争之一：至战争结束时，两大王族的男丁几乎都已殒命。

这场战争亦见证了中世纪骑士精神的彻底没落，1486年，亨利七世与约克的伊丽莎白成婚宣告战争落幕，都铎时代随之开启。《红白玫瑰》这本书以黑色喜剧的精神创作，以推翻理查二世为开端，至博斯沃思战役中驼背的暴君理查三世死亡达到高潮，记录了1399年到1485年英格兰发生的王权之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