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落在大山深处的沙陀国

历史踪影

　　距离成都市区45公里的崇州市有一个叫鸡冠山琉璃坝的地方，海拔1600多米，如同世外桃源。人们很难想象，在这个荒僻荒芜的地方，竟然埋没着一个遗失的世界沙陀国。

　　据《新唐书沙陀传》纪录，沙陀族乃西突厥别部处月种，处月分布在金娑山（今新疆博格多山，一说为尼赤金山）南，蒲类海（今新疆东北部巴里坤湖）东，名为沙陀的大戈壁一带，因此号称沙陀突厥，简称沙陀，亦作沙陁。

　　新疆的沙陀怎么会跑到千里之外的成都来呢？其中的故事还得从一千多年前的安史之乱说起。

　　唐朝安史之乱时，沙陀族助唐军平叛有功，其首领朱邪骨咄支被唐肃宗加授特进，封骁卫大将军。今后，沙陀族多次资助唐军打退吐蕃、回鹘、党项人的进攻。进入河东之后，由于沙陀族勇猛善战，深受唐朝帝王的器重。过了一百多年，在唐懿宗咸通九年（公元868年），沙陀首领朱邪赤心率3000骑兵介入镇压庞勋起义，屡立军功。朱邪赤心被唐懿宗赐姓李，名国昌，编入皇家祖谱，属唐高祖李渊第十三子郑王李元懿籍，授校检工部尚书、左金吾卫大将军、单于大都护、振武军节度使，赐宅于长安亲仁里。从此，沙陀一族也从其首领用李姓。

　　进山寻访

　　据史料纪录，唐朝末期，曾有一支沙陀族部队进驻今崇州市鸡冠山深处。唐死亡后，沙陀族首领扯旗称王，创立沙陀国。但是，这个神秘的王国却在几百年后忽然消失了。

　　在崇州市鸡冠山乡琉璃村，本地村民说，这里就是历史上的沙陀王国。琉璃村地处崇州、大邑、汶川交界的鸡冠山乡鞍子河大熊猫自然庇护区。琉璃村为沙陀囤故址的说法，让我们怦然心动。一天清晨，太阳高照，我们从成都出发，目的直指那片布满神秘色彩的深山老林。

　　鸡冠山乡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小镇。过了这个小镇，汽车沿山路盘旋而上。车过竹根桥，山路劈为两半，左边前去琉璃村，右边前去鸡冠山。我们拐上了左边的羊肠小道，小路很窄，仅可容单车通行。前一小段是水泥路，背面仅有毛坯路。我们的车到水泥路尽头就实在开不动r，只恰当场泊车，沿陡峭山路徒步前行。随行的鸡冠山乡党委副书记王晓宏说，山里蛇多，蚂蟥也多，珍稀动物不少，大熊猫、小熊猫、牛羚、老熊、小豹之类的动物也时常出没。

　　步行了约莫四五十分钟，众人皆感到疲劳不堪，此时，一块掩映在绿树青山中的平坝呈现在我们面前，这就是琉璃村的下坝。

　　琉璃村有上、中、下三个方圆千亩的大坝，四周层峦叠嶂，坝里阡陌交织，鸡犬相闻，沿水平线平缓延展的是由深到浅的苍松翠柏。林里溪涧淙淙，青草、阳光，三五条黄牛缓步在旷野间，显得安详而悠然。从地貌上看，俨然一块嵌在深山中的温玉。琉璃村支部书记王世全说，这里曾经是古代沙陀国李姓皇帝筑城称帝的地方，现在则是琉璃村5个组所有村民的聚居地。

　　继续往前面走，比较开阔的道路变成了坎坷小路，时而林木茂密，时而草甸开阔，往往还会有山泉从石缝或草丛间流出。山路的确很难走，处处是沙砾，处处是飞石，左边是山崖，右边是山壁，下面是细小如练却有些湍急的河道。一路上我们险些看不到人家。

　　神仙田地

　　到达目标地，琉璃村村长廖文强热情地招待了我们。走过一条溪流上的原木小桥，抬头看到树木环抱中的一座大屋，使人有如置身于虚幻中一般。跳过溪流，穿过齐整的树林，我们进入了一个开阔的山间平坝。据村长介绍，琉璃坝有23.5平方公里，村里好多年青人都到外面打工去了。

　　村长的家是座大屋，整体呈U字形，依地势面东开敞，背后是高而直的树木屏护，大气质朴。数了一下屋门，共有10间房，两处拐角的地方是方方正正的厨房，材长两兄弟各一间。大屋完全由杉木建造，没有油漆，没有霉蛀，保持原色。那些传统的黑色小瓦，听说在5-12汶川特大地震时晃下来一些，但已经补上了。

　　村长的父亲告诉我们，这座屋子已经住过四五代人了，至少已有上百年历史。他们的祖先几百年前从外面迁进来，把造屋的手艺也带来了，山上木料多，家家都造这种川西大屋。村长说，以前村里最大的屋子是一户地主的四合院，有很悦目的木雕，后来充公归出产队所有。20世纪70年月，出产队缺钱，就将大院拆了，把木头卖到了山下。

　　老支书王世金对琉璃村的情形如数家珍。他介绍说，相传在唐朝晚期，有一支神秘的沙陀族部队，奉唐王之命驻守于此，抵御来自山外蛮夷的入侵。唐死亡后，沙陀族首领扯旗称王，创立了沙陀国。这个王国的城池，就在这白云缭绕的崇山峻岭之间。

　　琉璃村有一个叫龙桥的地方，桥头上石刻的龙尾依然清楚可见， 这些石桥都是从河里打捞出来从新安装上去的，王世全说。村民们都在推测，这里即是沙陀国皇宫所在之处。在村民家里，我们还看到一些很大的柱础和特别光滑的石板。据村民们介绍说，这些东西都是他们的祖辈从破败的宫殿古刹里捡来的，现在被用来砌墙筑阶。据崇州县志纪录，此地有一个孙姬坟，遗址占地20多平方米，位于琉璃村5组的上坝。王世全透露，此地有好多古墓群，囊括孙姬坟，但都已被盗。

　　村民家里另有一些残破的瓦片。这些瓦片长26-27厘米，宽约18厘米，厚度居然达到2-3厘米，没有分明的棱角，与后来的一般瓦片迥然区别，也与那时唐朝长安的瓦片有差别。据本地有丰硕烧瓦经验的人介绍，这是一种路过非凡工艺烧制出来的瓦片，制作工艺十分精致。看到这些，真有穿越到千年前的唐代的感受。

　　古老传说

　　王世全的老母亲名叫杨素芬，80多岁了，她头裹白帕，腰系围裙，一双小脚上穿戴洁净的青布小鞋。我们到家的时候，她正在搬弄柴火。老人向我们讲了一个本地的民间传说：沙陀国国王叫李皇帝，他率领族人在这里为大唐守疆土。大唐死亡后，李皇帝称帝，他的佳丽孙姬专门从长安赶来，被李皇帝封爵为王妃。后来宋朝发兵围剿，孙姬藏在楼上生下一个小孩，但小孩从怀中滑落，掉到楼下摔死了，后来就把这里叫做漏儿坝。李皇帝战死疆场后，伤心欲绝的孙姬以细软悬梁自尽。族人们把孙姬的尸体埋在上坝一个风水极佳的地方，并在她的坟边种了一棵白果树作为怀念。现在，很多老黎民自发地把这里圈了个围挡，每年阴历二月十九、六月十九和冬月十九都要在这里祭祀孙姬。

　　据本地人说，因为宋朝部队打过来，沙陀王国最后死亡并消失，那么，沙陀族人带来的大量财宝藏身哪边呢？在琉璃村上坝有一座占庙叫佛爷寺。村里人讲，早些时候，佛爷庙大门口有一句神奇的偈语，上书： 上七步下七步，要捡金银七七步。听说这就是沙陀国的藏宝之谜。数百年来，很多人曾想解开这个宝藏之谜，村里的古墓群被盗墓贼惠顾过好多次，却从未有人找到过传说中的宝藏。后来有一个远游的僧人来到此处，解开答案获得一尊金佛。本来金佛是被人用漆漆过，制谜之人用了一个七字作谐音。本地人讲，金佛大概还不是全部宝藏，大概还还有其他宝藏。

　　鸡冠山乡党委书记王志伟说，琉璃村过去险些与外界隔绝，现在发生了很多变化。这些变化来自于旅行资源的综合研发，以及村里年青人外出打工带回来的新信息。

　　夜幕渐渐来临，辞别了本地干部和乡亲们，我们又踏卜了返回蓉城的道路。迎着暖和的晚风，我一直在想，岁月变迁，沧海桑田，昨天的高殿大宇、雕栏玉砌，现在早变成丘墟，只留下几道残垣断壁供后人凭吊。历史就是这样无情，也这般有趣，无论你当初是怎样灿烂，甚至君临全国，假如你没有真正做过一点有益于黎民的事，时间的抹布，将会把你擦得干洁净净，不留下任何陈迹。假如你能够给黎民谋幸福，哪怕你生前是一介寒士，人民也会永远把你记在心里。